《外交》季刊

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年,参与国际事务的水平和能力日益提升


霍建国  中国世贸组织研究会副会长,中国商务部国际贸易与经济合作研究院前院长


中国参与国际事务的过程是中国对外开放40年发展历程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以开放促改革,以改革促开放的生动实践过程,是同中国经济的日益强大分不开的。中共十八大以来,在以习近平为核心的党中央坚强领导下,我国参与国际多边和区域活动以及参与全球治理的理论与实践不断总结提高并实现了新的突破。中国参与国际事务的过程充分证明了中国始终是世界和平的建设者、全球发展的贡献者、国际秩序的维护者,充分证明了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形成的党的基本理论、基本路线、基本方针是完全正确的。中共十九大报告指出,在国际事务中,中国将继续发挥负责任大国作用,积极参与全球治理体系改革和建设,不断贡献中国智慧和力量。今年是我国改革开放40周年,为此我们有必要对中国在不同阶段参与国际事务中发挥的不同作用作一分析回顾:

一、中国改革开放经历的四个主要阶段。

一是改革开放的探索期。八十年代中国参与国际事务仍处于一个探索期,尽管中国在改革开放之初的1980年即恢复了同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关系,通过和国际机构的频繁接触,增强了中国对外部市场的了解和熟悉,对推动中国早期的开放与改革发挥了积极的作用。但是在中国的市场化改革方面,我们并没有全盘接受国际组织提出的完全市场化的改革闯关的建议,恰恰相反,中国始终坚持了中国特色的改革原则并通过由建立经济特区到沿海14个开放城市逐步扩大开放的过程。实践证明中国80年代经历的农村改革到城市的企业改革开放的探索期是成功的,也是符合中国国情的,是完全必要的。

二是改革开放的加速期。  1992年,中共十四大提出了初步建成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要求后,全国各领域的改革开放进入到了提速阶段,对外扩大招商引资,对内进行市场导向的改革,此外九十年代恰逢中国加入世贸组织谈判的关键阶段,谈判对促进中国市场化改革发挥了积极的作用,大多数市场化改革的措施同加入世贸组织的基本要求是相一致的,例如在政企分开方面、在企业自主权方面、在放开外贸经营权方面、在民营经济发展方面、在计划管理手段方面以及在统一市场政策方面,中国都进行了大幅度的改革,为构建我国市场经济的基本框架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这些改革举措不仅激活了国内经济的发展活力,同时也吸引了国际上跨国公司对中国的投资热情,在中国形成了国企、民营和外资三股势力蓬勃发展的大好局面,助推了中国经济进入到辉煌发展阶段。

三是中国同世界经济体系互动阶段。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后,中国经济快速融入世界经济体系,不仅体现了中国受益的方面,同时也体现了中国对世界经济和贸易发展的积极贡献。在扩大出口的同时,中国的进口规模也日益扩大,为世界上主要的贸易国提供了潜在的大市场。中国在扩大市场开放、扩大招商引资的同时,不仅活跃了中国的投资市场,也为更多的外国投资者提供了新的可获利的投资机会,实现了双赢的局面。加入世贸组织后,中国很快就从国际贸易规则的执行者逐步转变为规则的捍卫者和推动者,并在WTO新一轮谈判中发挥了积极的作用,受到世人的瞩目。

四是中国积极参与全球治理阶段。中共十八大之后,习近平主席审时度势,提出了更加积极走向国际舞台,讲好中国故事,发挥中国影响力的指示。此后中国针对许多世界性问题发出“中国声音”,提出了不少“中国建议方案”。2014 年 11 月的 APEC 峰会上,“北京路线图”得以通过,使得亚太自贸区成为区域经济一体化的“终极目标”。在中方倡议下,2016 年 7 月的 G20 贸易部长会议实现了机制化,取得了重要的成果。G20 杭州峰会上强调创新增长方式,为解决世界经济面临的突出问题提出了务实、有效的方案。2017 年 9 月在厦门召开的金砖峰会就经贸务实合作方面取得了一系列成果,五国强调“构建一个更加高效、反映当前世界经济版图的全球经济治理架构,增加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的发言权和代表性”。这一切变化都说明了中国正在从世界的边缘逐步走向各国关注的世界舞台的中心位置。

习近平主席一贯强调,中国的发展得益于国际社会,也愿为国际社会提供更多公共产品。中国倡导的新机制新倡议,是对现有国际机制的有益补充和完善,目标是实现合作共赢、共同发展。

“一带一路”倡议的提出是中国对全球经济治理体系改革的积极探索和重大贡献。倡议自提出以来在国际上受到关注和欢迎的程度迅速提升,并开始与沿线国家发展战略和相关区域一体化进程实现对接。与传统模式基于协定的硬性规则约束不同,“一带一路”强调各国发展战略的协同,强调基础设施建设和互联互通,开拓了基于广泛自愿参与和发展伙伴关系的国际经贸合作新模式。“共商、共建、共享”是“一带一路”倡议的合作指导原则,也在中共十九大报告中被列为中国的全球治理观。第 71 届联大通过的关于“联合国与全球经济治理”的决议将该原则纳入其中,这表明来自中国的理念和智慧正在成为国际社会的共识。

二、中国参与全球经济治理的主要经验。

一是坚持中国特色是参与国际事务的基本原则。

在中国改革开放的路径选择上,中国拒绝了全盘西化的路径,始终坚持并保留了带有中国特色的发展路径。从发展模式看,我们经历了从产品经济到商品经济的转变过程,从接受计划经济为主市场经济为辅到全面确立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认识过程,每一次调整都是艰难的,每一次调整又都是一次伟大的跨越,从发展实践看,中国的改革开放从4个经济特区建设开始到沿海14个城市的对外开放,从加工贸易、三来一补业务到大规模招商引资,从发展乡镇企业到支持民营企业发展,每一步都是对生产力的解放,都注入了新的增长动能。所以我们把握住了中国特色这一基本的经验,每一阶段的改革都是对当时生产关系和生产力的积极调整,都是符合历史发展规律的。所以中国改革成功的秘诀就是每一次重大决策都是尊重中国国情的选择,都是符合当时的客观实际的,都是有利于解放生产力的。

二是坚持市场化改革是扩大国际影响力的重要因素

中国坚持市场化改革的大方向不动摇是完全符合全球经济发展规律的。在早期的中国改革开放过程中,我们有效地吸收和借鉴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的一些政策建议,无论在支持民营企业发展方面还是在构建法治的营商环境方面,实践证明许多政策建议都是有效的。中国经济改革开放的过程实际上是不断发展和完善市场经济体系建设的过程,也是市场化概念发展和普及的过程。中国经济的成功是因为中国从体制机制上初步完成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建设。在推进市场经济建设过程中中国有三大经验值得总结:

首先,中国的市场化改革是一个分阶段持续推进的过程,也是不断按照国际机构关于市场化改革的基本要求不断深化改革的过程。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中国加入世贸组织的谈判过程恰恰反映了我国不断深化改革的过程。其次,中国对市场配置资源的认识是一个逐步发展的过程,从强调计划为主、市场调节为辅到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发挥决定性作用,期间跨越了五次党的代表大会,历经25年时间。第三,中国对打开国门搞建设的思想理念越来越坚定,改革开放改变了中国,中国的发展离不开坚持改革开放,所以今天的中国以更加开放、更加包容的态度看待整个世界。

三是坚持全面参与全球价值链分工是发展的基础。

中国的改革开放同全球化发展的大趋势是相吻合的。中国早期的开放阶段恰恰是国际上产业结构调整的一个重要发展阶段。中国充分利用了国际产业结构加快调整的机遇,通过积极发展三来一补和加工贸易出口,带动了国内出口加工能力的提升。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发展,外资在我国工业领域的投资和参与不断扩大,外资不仅在组织生产、带动就业以及税收贡献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 而且在推动我国经济转型升级以及促进中国工业化的发展进程中均发挥了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特别是在中国加入世贸组织之后,中国的对外贸易全面融入了国际价值链体系并从中获得了巨大的溢出效应。中国通过全面遵守和执行WTO有关规则,不仅使得中国经济的发展更具有国际化的特征,同时也对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贸易体制起到了坚定的支持作用。中国的发展得益于国际规则对经济发展的制度性保护,所以说中国既是国际多边体制的受益者,也是国际多边贸易体制坚定的维护者和支持者。

四是高水平开放是提高我国影响力的有效途径。

中共十九大提出要加快构建全面开放的新格局,促进中国经济加快进入高水平开放发展的新阶段。中国经济经过40年的改革开放发展,经济总量已位列世界第二,众多指标已名列世界第一或前茅。但是我们会发现,在许多领域我们仍存在着明显的差距。例如在产业结构和产品竞争力方面、在主要技术创新和核心技术掌控力方面、在服务业的发展水平和资本市场的培育发展方面、以及在社会治理和公共事务管理方面,我们的差距是有目共睹的,仍需要我们继续发奋努力。而这一努力的前提就是要坚持打开国门搞建设,实行更加积极主动的开放政策。我们不仅要开放自身市场,引入竞争机制,通过公平竞争促进我们发展水平的提高,同时我们还要积极参与国际竞争,通过主动参与国际竞争,发展壮大我们自己。这就需要我们不仅要适应现有的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多边体制,更要积极推动并引领现有国际规则的制定和完善,使中国经济发展的国际化程度进一步加深,以此来进一步巩固和提高中国经济在国际上的影响力。

五是不断贡献中国的智慧和力量。

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壮大,中国参与全球经济治理已是客观需要。随着中国国际经济活动参与的广度和深度的不断扩大以及中国在国际多边和区域活动中的作用日益重要,中国的重要性和影响力日益凸显。中国有必要积极参与全球经济治理,坚定维护中国企业的合法权益在国际多边规则中获得有效的保护。中国参与全球经济治理的过程是中国不断贡献中国的智慧和力量的一个过程,我们应把握好以下发展机遇:第一,继续坚定地支持多边贸易体制。当前国际多边贸易体制正在受到来自多方面的挑战,特别是个别大国不尊重国际多边体制,奉行单边主义的做法,已引起国际社会多数国家的不满。中国应主动维护多边体制的权威,倡导以遵循规则为基础的多边贸易体制发挥积极的作用,坚决抵制贸易保护主义的各种行为和做法。第二,积极参与G20和各种多边和区域的机制。积极参与国际事务的协商和协调工作,发挥中国的作用,贡献中国的智慧和力量。第三,中国将积极参与WTO面临的改革要求。主动推动国际贸易规则的修改和完善,中国在国际事务当中不断发挥作用和影响力的过程恰恰是在参与一些具体事务的改革和完善中形成的。我们应清楚地认识到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中国仍需要在体制、机制、特别是软实力建设方面不断提高我们的能力和水平,以适应中国参与全球经济治理新的要求。

在未来中国的外交政策中,中国将更加积极地参与全球治理。顺应时代的要求,中国开始越来越重视全球经济治理问题。客观上讲,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壮大,中国企业走出去,参与国际竞争的投资日益增长,这些企业的利益需要公平的国际规则的保护,更需要中国政府的保护。主观上讲,中国作为一个大国,应该积极体现大国的责任,我们有责任有义务针对国际上发生的一系列重大事件发表我们的看法和意见。近年来,习近平总书记不仅多次主持召开专题会议讨论区域或者全球经济治理问题,而且非常重视APEC峰会、金砖国家峰会、“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及G20峰会等区域或者全球治理机制,多次在中国主办区域或者全球治理会议。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发表重要演讲倡导推动全球经济治理体系改革。中国开始进入参与全球经济治理的时代。如果说改革开放40年来中国主要是通过开放改革融入全球经济治理体系的话,那么中共十八大以后中国开放改革的重点开始转向更加注重参与全球经济治理。中国由原来的规则的接受者正在转向规则制定的参与者和推动者,标志着中国改革开放取得的成就越来越被世界上更多的国家所羡慕并认可,说明中国倡议的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奋斗目标越来越受更多国家的认可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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